SOCIAL WORK WEEK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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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香港深宵外展服务对内地的启示

文章摘要 夜青,指深宵活动不回家的青少年。夜青很容易受到越轨次文化的感染,属于社会的潜在危险群体。在以提高青少年解決困难的能力,发展潜能并贡献社会的目标下,香港一些社会福利机构开展了深宵外展服务。根据服务对象的不同、背景的不同采用不同的服务方式。香港的深宵外展服务开展得较早,发展得也较成熟,因此有很多值得内地社会服务机构学习的经验。现阶段,内地的社会工作以上海为例,深宵外展服务走在全国的前面,也取得了一些初步的发展。但是,从整个内地的范围来看,还有很多问题亟待解决,需要政府和非营利组织的介入。
关键词 夜青 深宵外展

从“离家出走”到“夜青” 

       夜青,是香港社会工作界对深夜不回家青少年的独有称呼。繁华都市的香港,在深夜的时候,总有这么一群精力充沛的青年人,或者在迪厅等娱乐场所,或者在公园、便利店、路边等公共场所,喝酒、打牌、聊天,据香港青少年服务处的社工蔡伟略介绍,这些青少年一般要到凌晨2、3点回家,夜青最晚一般要持续到凌晨4点左右才回家,个别的案例也有凌晨6点回家的情况。
据陈达湘在2002年的“香港夜青与其家庭、学校和朋辈体系的关系,以及其深宵活动模式的变化”研究中总结指出香港青年协会 < 简称青协 > (1989[1]及 1995[2])、循道卫理杨震社会服务处 < 简称杨震 >[3]、Bass[4]、Brennan, Huizinga & Elliott[5]、Janus[6]、 Lee[7]、Lee & Tang[8]、Melson[9]、Miller[10]、Schaffner[11]、Tang & Davis[12]等对于夜青有着不同的定义,因此,可以看出对于夜青定义的争议之多,内涵变化之大。在不同的时代、不同的文化和不同的历史背景中都会对夜青有不同的解释。香港在九十年代中期或以前一直沿用“离家出走”作为青少年失踪、不归家、深宵流连街上和“通顶”(黑夜游荡的俗称)行为的总称。可是,这总称却或多或少地为这群青少年带来负面的标签效应。香港社工界经过和这类青少年的接触,发现大部分夜青只是聚在一起活动,并没有明显的越轨行为。根据香港青少年服务处的资料,社会工作者除了认识群党(对于有组织有规律聚集的夜青的称呼),也会认识一些来自名校的学生,他们只是在讨论学校的生活、或者是在温习及考试压力之中喘喘气。[13]如果用“离家出走”来称呼他们,会使社会产生一些误解。夜青本人也并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是危险的,他们认为这些只是成年人、社会在他们身上加上的标签。鉴于这种情况,社会工作界开始将“离家出走”这种行为加以具体的分类,并采用较正面的称呼来描述。同样,陈达湘在其研究中指出,青协[14]的研究首先提出“离家出走”与“不归家”概念的分别,然后 Lee[15]的研究认为青少年深宵流连街上虽然是“离家”,但并不一定是“出走”,因此他使用“深宵流动青少年” (Night Drifting Teens) 来形容他们;其后杨震[16]使用“夜青”的字眼来代表深宵活动的青少年。
青年处于世界观、价值观的形成期和确定期,同辈群体对他们的影响开始增强并渐渐超过了父母和学校对其的引导,加上青少年时期正处于叛逆期,对父母师长也有逆反心理,这时,同辈群体的影响就显得至关重要。而夜青交往群体中形成的亚文化也容易相悖于社会主流的价值观,很容易受到不良行为的影响,出现一些偏差行为。Newbery也指出离家出走青少年很少参与非法活动,但逗留街上愈久,则越容易感染越轨次文化,甚至黑社会文化。[17]青协的报告指出:夜青离家次数越多,参与越轨行为也会越多。Tang & Davis更表示离家出走与黑社会只是一指之隔。[18]
   
  香港深宵外展服务的现状 

为了使青少年健康成长以及预防不良影响,香港一些社会福利机构开展了深宵外展服务,由注册社工主动走到青少年经常流连和聚集的公共场所,常见的地方有:球场、公园、小区广场、商场、快餐店等,与他们接触,提供社会工作的专业辅导。
针对夜青所开展的深宵外展服务,从最初的不完善到由2001年9月起,香港十八间青少年综合服务中心增加人手,并配备车辆及流动电话,扩展服务范围及延长服务时间,为夜间在外流连的青少年提供更完善的深宵外展服务。
服务理念
在以人为本的香港社会里,深宵外展的开展更多地从关注青少年,服务社会的角度出发。开展深宵外展的社会工作者将主动认识易受不良影响的青少年,协助他们面对成长的需要及所引发的危机,预防受到不良影响;为有需要的青少年就教育、职业、家庭、社区或个人问题,给与指导、辅导及转介服务。目的在于提高青少年解決困难的能力,发展潜能并贡献社会
  服务内容
为协助服务对象满足其成长需要,深宵外展社工会与其制定具体计划;与服务对象及其有亲密关系的人士,如家人、朋友等进行面谈、电话联络或探访等,并在需要时转介给有关专业人士跟进;按服务对象的需要和兴趣筹办小组或活动;为服务对象提供家庭、学业、就业、康乐或其他合适的资料。其中比较常见的一些服务是:
  1、现场辅导服务:就是深夜在各处青少年聚集的街头场所,现场提供各种适合的有关服务,例如一个可供休憩闲聊的聚集点。这些服务可以长期提供,由专业社工管理。青少年在一个沒有太多约束和规则的场所,三五成群或独自一人,渡过漫漫长夜。假若喜欢找人倾诉,当值的专业社工可当场介入,提供支援或即场辅导。如香港青少年服务处在大埔区的深宵外展服务。该机构将其深宵外展服务命名为“星岛计划”(Project Sinews)。其相应的服务策略分别为个案工作、小组工作和社区工作。由于青少年在遇上危机时,往往是处于最脆弱和最孤立无援的时候,需要及时的支援,所以深宵外展服务队会将危机个案放在服务的首位。在没有危机发生时,社工会有较大的空间来更深入的了解每个屋邨内区内青少年的需要及动机,提供相应的服务,预防危机的发生。
       2、危机介入服务:有部分夜青,会临时出现个人危机,如和父母发生矛盾、考试成绩的不理想等,这期间社工能够提供有力的帮助,协助他们解决困难。不愿回家的,可安排接受临时住宿,暂住一晚或一个短时期;希望回家又怕被家长责备的,社工人员可协助联络家长或护送回家,这种“危机介入”服务,对仍能提供正面支援的家庭,尤为合适。从目前不回家少年的数目来看,这种“危机介入”形式的调解服务,有助于解決这群青少年面对的困难。
     3、临时住宿服务。在面临危机个案时,透过香港学生辅助会的荷兰宿舍、香港明爱的向晴轩及协青社提供的男女宿舍,为紧急需要短期宿舍服务的青少年提供援助。
       4、康娱服务。香港的社会服务机构根据夜青的需要建立了一些夜青娱乐的场所。如上面所说“星岛计划”借用位于上水龙琛路室内体育馆,在晚上11点到凌晨2点为夜青提供活动。而香港首间二十四小时服务中心——蒲吧,由协青社在观塘设立的青少年康乐及活动中心,为深宵流连在街上的青少年提供一个安全的地方,让其享受正当的娱乐。“蒲吧”自开业以来,已拥有大概一万一千个青少年会员,主要为中、小学生,当中有一成的人正面对学业及家庭等问题。“蒲吧”不仅仅是作为一個青少年中心,协青社的深宵外展队也会将流连在街上有需要的夜青接往“蒲吧”,并为其提供辅导。“蒲吧”的成立,不仅使夜青晚上有了去处,同时许多父母也会陪子女到此享用设施。“蒲吧”內建有篮球场、网吧、卡拉OK房、Band房、滑板场地等康乐设施,也会定期举行由青少年亲自表演的音乐节目,以及Break Dance等运动比賽。
       5、健康教育服务。例如与关怀艾滋(AIDS CONCERN)合作,为夜青提供性教育及健康讯息。
       6、就业支持服务。当许多边缘青年在学业及就业上遇到困难时,社工会向他们提供就业协助,并给予培训机会。协助他们学习谋生技能让他们能够在读书以外找到合适的出路。

     内地深宵外展服务的现状:以上海为例
在内地,特别是在一些特大城市,面对这样的年轻人,政府采取了一些措施,比如在迪厅、酒吧之类的娱乐场所禁止未成年人的进入;深夜时,还在街头巷尾游荡的年轻人,夜间巡逻的警察会负责检查其身份证甚至交给暂时性收留所管理。和香港相比,这些措施更多的具有限制的特征,从社会工作专业的角度来看,有很多方面可以进一步提高。目前内地在深宵外展方面做得比较成功的是上海市阳光社区青少年服务中心。
2004年12月17、18日,上海市阳光社区青少年事务中心在全市范围内展开了包括深宵外展、网吧外展、娱乐场所外展以及未成年人购买烟酒的街头外展与调查在内的“冬日阳光”系列外展行动。这一行动是中国内地社工的首次“外展”尝试。
在浦东新区社工站,在晚上九点到第二天凌晨两点之间,对晚归、不归和无家可归的青少年开展深宵外展试点工作,结识并劝导他们返回家中。通过与青少年细心攀谈,了解其不归的主要原因,及时形成对策,并在下一步工作中进行跟进服务。
在闸北区社工站,晚上七点到十二点之间,进入彭浦镇众梁网吧、东方网点电脑屋两家网吧,开展网吧外展试点工作。通过结识新的工作对象,了解其问题和主要矛盾,宣传青少年事务社工形象,寻求解决方案,为接下去的服务工作拓宽渠道。
而在卢湾区和徐汇区,开展了娱乐场所外展试点工作,在晚上九点到第二天凌晨两点之间,分别进入徐家汇公园篮球场、真爱DISCO舞厅和亚龙游戏机房,运用社会工作的方法和技巧,实施对象接触并有效开展工作。
通过这次外展活动,内地的社会工作者亲身参与行动突破了“外展”的神秘感,增强了其工作的自信心;行动中大量运用了社会工作专业理念和技巧,提高了社工对专业的理解;社工在行动中接触了大量社区青少年、网吧、游戏机房、烟酒售卖点业主和社区居民,通过中心宣传单、承诺卡和近距离的介绍交流,市民加深了对青少年事务社工的认识和了解,社工通过实践,对如何锁定工作对象、如何确认工作对象的身份、如何说好接触对象时的第一句话,如何介绍社工的身份,如何做到互留联系方式等等都积累了一定经验。[19]

  内地深宵外展进一步发展的思考
从沪港两地深宵外展服务的发展情况来看,目前内地的专业发展有很多不同的地方,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社会工作者专业训练的缺乏。尽管内地的很多高校的社会工作专业如雨后春笋般地涌现,但是在专业的教育方面仍然存在水土不服的问题,社会工作专业学生学习的知识很多来自港台或者西方国家,专业的理念和服务手法并不能完全适用于内地。
     二、服务对象与服务内容的差异。在内地的一些中小城市,晚上九、十点的时候,街上就基本上没有人了。这样的城市,没有像香港、上海这样有提供夜青活动的场所(如卡拉OK、迪厅、快餐店等通宵服务场所)。这样的环境就决定了青年人更多的喜欢在网吧或者少数娱乐场所,而不是游荡在外面,服务对象更多地在室内而不是室外,使得服务内容和服务手法方面存在着差异,需要发展具有内地特点的社会工作内容。
     三、社会工作的认同度不高。深宵外展服务的开展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夜青对社会工作者的认同。在香港,由于社会工作发展时间已久,再加上社会工作的服务理念被人们所接受和认可,因此深宵外展服务的开展对于夜青来说是对他们行为的理性的帮助,深宵外展的社会工作者关心他们,愿意倾听他们心声,为他们所信赖和信任。而在内地,社会工作刚刚起步,很多人都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行业,甚至错误地把它定义为义工。因此,社会工作者目前在内地的认同度是比较低的,这对于深宵外展服务的开展有着相当大的阻碍。
随着内地经济的进一步发展,对于社会服务的需要会越来越迫切,并且呈现多元化的趋势。而内地社会服务的发展很大的障碍就是内地的社会工作需求和服务跟不上。因此,要改变目前的状况,需要通过政府立法。这是比较现实和有效的方法。立法的目的应该是查清并且切断夜青堕落的根源,加大法律制裁力度对于那些以夜青为目标的犯罪行为。现在,在内地已经有了青少年保护法。针对夜青的情况,政府应对青少年保护法进行相应的修改,对于夜青的保护应提上议程。而由于全国各地具体情况的不同,像上海、北京、广州等比较发达的城市可以根据自己的具体情况出台相应的地方性法规,这样可实施性较强。其次是改进执法方式,加大执法力度。警察对于夜青的管理,尤其是夜间巡逻的警察,首先应该对夜青更深层次的了解,不能只是标签效应而认为夜青就是“混混”或者作奸犯科的群体。不能再是以前那样极端激烈的处理态度和方式。同时,坚决打击和制止夜青偏差行为的源头,比如违法收留18岁以下青少年的网吧,歌舞厅;教唆并鼓励青少年参与毒品交易或者其他违法犯罪行为的个人或团体。同时,保持和暂时收容所的联系,对于离家出走的青少年进行引导,将其送往暂时收容所度过一宿或者一段时间。
       目前,在内地的青年问题比较突出的是夜宿网吧的现象。这也是内地的夜青与香港的夜青的一些区别,内地夜青属于网吧包夜的情况相对比较多。网吧包夜的问题是近几年内地不管是媒体还是家长或者是政府都非常关心的问题。家长的教育管理、媒体对网吧问题的报道以及政府对网吧秩序的规范管理都不能完全的解决问题,从现阶段来看,共青团、工会、妇联以及关心下一代委员会等组织可以开展一系列的社会服务帮助夜青。尽管对于共青团、工会、妇联以及关心下一代委员会等组织的定义有争议,但是在夜青这个问题上,通过这些组织来开展深宵外展服务,解决青少年问题的可能性较大。从长远的角度来看,非营利组织的介入对于深宵服务的开展有着极其重要的作用。针对夜青的问题,非营利组织可以从微观的层面来帮助政府解决问题,如深宵外展服务的进行等。因此需要非营利组织、非政府机构的参与。在青少年网瘾的问题上,香港基督教服务处“有网能量”青少年导航及发展中心所开展的“激发生命能量——LET’S walk”活动。给每一个青少年配备一名导航员,针对具体的问题提供建议和指导,激发青少年的潜能,引导他们健康的娱乐方式。香港的深宵外展服务队,他们的深宵外展服务都是由各个区的非营利组织来完成的。因此,内地的深宵外展服务,以及其他社会服务都是可以通过非营利组织来开展的。对于沉溺于网络的青少年,机构可以通过开展个案社会工作或者团体社会工作的方案,引导夜青认识网络的危害性,将其兴趣转向健康积极的活动。除了夜宿网吧的现象外,针对那些喜欢寻求刺激和玩乐,经常流连于娱乐场所的夜青,机构也可以借鉴香港协青社“蒲吧”的模式,综合社会资源,为夜青建立一个安全的可供其通宵娱乐的场所。
总的说来,内地的社会工作才开始起步。深宵外展的服务的开展也具有前瞻性,应提上议事日程。相对于香港成熟的社会服务很值得内地社会工作者的学习。但是内地社会工作的开展需要结合自己的情况,现在内地的非营利机构和非政府组织少之又少,专业社会工作者也是很少,因此,必须要合理利用各种资源,全社会行动起来共同关心和解决这个问题。从黑夜走向黎明,香港深宵外展的社会服务带给内地的启发不仅仅是让相关领域的人来关注解决夜青问题,更多的是整合资源,让整个社会了解关心青少年的问题

 

编辑:张倩socialworkweekly.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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