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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工作、疫情防控和经社发展:断章取义意淫还是全面深入理解?

2020年2月23日,从新华社等消息来源,看到习近平总书记在统筹推进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和经济社会发展工作部署会议上的讲话全文。因正忙于【清华社会工作评论】续刊准备工作,匆匆浏览讲话内容后感觉非常好,正合刚发的“GPP研究视角:健康社会、社会工作与平衡发展大格局”一文思路(参见《中美社工合作社》2020年2月19日,https://mp.weixin.qq.com/s/fbLw9PXGhoqPRoO0ls5eUw)。

忙完再来关注时,见国内社工界一阵沸腾,只因为总书记在这篇重要讲话中提到“发挥社会工作的专业优势,支持广大社工、义工和志愿者开展心理疏导、情绪支持、保障支持等服务”。与新闻媒体全文或全面摘要报道及其它一些专业社交媒体上的分析不同,社工媒体及微信群都兴奋地把一万多字的讲话聚焦在这一句或一段话上,有的公众号甚至对其它内容只字不提。这种现象却很快在社工界内部引起反弹。有作者立即“以戏谑的笔墨,借古讽今的手法为读者刻画了社会工作专业在被最高领导人‘讲话点名’之后所呈现的众生相……深刻描绘了部分社工人从疫情初期’无用武之地’到点名后想要展现’十八般武艺’的心态变化。正是由于这种失衡的心态存在,才导致了每逢领导人’讲话点名’,部分社工人总是表现出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激动,微信群、朋友圈刷屏……那样,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心态,而这种心态恰恰是阻碍中国社会工作专业发展的大敌”(帖子已经被撤回,引自读者评论)。还有的社会工作者从”社工获官方背书”角度,开始操心社会组织与政府之间的关系,以及社会工作专业并未得到真正理解等问题。

之前(2月18日)人大社工公众号推出的拙文“社会工作观察:疫情之下的反思”(https://mp.weixin.qq.com/s/8fAXdSSMRB9Rx42nmaPw7w)曾指出,2020注定要作为一个重大里程碑载入史册,它将影响世界,也将改变中国。这种改变,包括吸取李文亮医生事件教训,而变得较为宽容的专业议论环境。因此,上面提到的现象,以及本文对其客观的考察,乃是正常、必需的专业反思,有助于一个更健康社会生态的建立形成。

“大考”之下,必须全神贯注,而救急过程又可能把坏事变好事。前提条件是,万众一心汇集智慧,并认真及时总结经验教训,以免好了伤疤忘了痛,让灾害与悲剧再次重演。在此意义上,疫情又为科学研究、管理决策和社会参与提供了一个非常的机遇(同上)。

首先,疫情未过,当务之急仍然是要“万众一心,抗击疫情”,同心同德顾全大局。“前方战事”优先,不能被各种争论质疑所耽误。还有很多人急需帮助。同时专家预测,真正严重的心理问题将会出现在疫情结束之后。因此,社会工作服务任重而道远。要少说废话,积极行动,众志成城;发挥社会工作专业优势,帮助防控资源和力量下沉,积极开展心理疏导、保障支持等各项服务,同时做好自身防护。继续参与疫情防控过程中,协助建立和完善国家的应急管理体系。在减少疫情对社会经济的负面影响方面,社会工作者要尽职尽责,并积极献计献策,帮助广大民众(尤其是底层弱势群体)克服生活困难,同时稳妥有序地复工复产。而这正是全面深入理解总书记讲话精神的要求。针对这次应对疫情中暴露出来的明显短板,总结经验、吸取教训,提高应对突发重大公共卫生事件的能力和水平,积极推动公共卫生社会工作和医务社会工作的发展。由于疫情早期的延误,一些矫枉过正措施不可避免地会产生副作用或负面影响。社会工作者要积极参与社会医疗救助制度、慈善组织管理、社会/社区服务制度等研究,在疫情防控中探索政府职能转变,并倡导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坚持精神文明建设反对不合理歧视。在决策执行过程中,特别是非常时期的一线工作,专业边界容易模糊,社会工作者无暇去与非专业人员时时做区分。但是,坚持专业价值和职业操守,充分发挥社会工作的专业底蕴和领导力,是每一个社会工作者的责任。对于影响和教育团队其他成员、防止和纠正政策执行过程中出现的偏差(如地域歧视、社区滥权、暴力执法等等),能够起到极为重要的基层监督与保障作用。社会工作者有义务帮助大家深刻理解社会治理的真正含义,时刻牢记以人民为中心的共同理念,引导实现良性社会治理。

诚然,社会工作发展现阶段由于种种原因,尚存在许多难解的问题。其中较为突出的是其专业地位和待遇与其它一些学科行业相比,还有较大的落差。但是,这个长期存在的问题,并非一朝一日就可以消除,尤其是在当前全民抗疫的非常时期。而要使问题得到妥善解决,社会工作本身要充分展示其实践(从临床实务到政策管理)价值,并从专业教研、学科地位、学术对话、公共关系等方面多做工作。从全面战“疫”打响以来,社会工作者逐步摸索出各种服务提供方式,在线上和线下都开展了大量的服务。尤其是在社区隔离管理等方面,付出了大量辛勤努力。社区一线,工作千头万绪,人员十分混杂,一般人难以充分理解和区分专业社会工作者的特殊技能和价值。但是,社会工作者作为社区组织社区治理的一股中坚力量,其重要性已经有目共睹。特别值得欣慰的是,习近平总书记具体提到了社会工作专业在开展心理疏导、情绪支持、保障支持等服务中的优势。这对于提高临床社会工作的地位,有重要意义。从大方向来看,中国总体公共政策(GPP)进入平衡发展的新历史时期,决定了社会工作将变得越来越重要。而这次的疫情,更加坚定了党和政府“补短板”的决心,意味着社会工作有关分支(如公共卫生社会工作、医务社会工作等等),可能会迎来较快发展。在这一过程中,如果社会工作界能不失时机地从专业教研、学科地位、学术对话、公共关系等方面多下功夫尽自己努力,社会工作的专业地位以及相应待遇也应该会逐步得到提高。

总之,社会工作界对于习近平总书记在统筹推进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和经济社会发展工作部署会议上的讲话,应该从整体上全面深入理解,而不应是断章取义,甚至一 部署中,社会工作可以找到许许多多能够发挥作用的地方,若真正重视的话,应该仔细审读讲话全文,不是只寻找“社会工作”这几个字,而是深入思考和反思社会工作专业在疫情防控和经济社会发展的方方面面,可以而且应该发挥什么样的作用。例如,社会工作者利用当代信息通信技术,特别是“互联网+”平台,创造新的发展生态,包括帮助开通网上政务服务、提供平台为调集应急物资精准驰援服务等,对于社会工作专业本身的发展也十分重要。对于发展社会服务包括居家/社区照顾等来说,更具有长远的战略意义。当前国情中最为迫切的一点,是亿万底层民众的生计受到巨大影响,很多人在为就医和谋生发愁。在这点上,社会工作研究大有用武之地,不仅能就公共卫生的核心问题向政府建言,而且对于建立合理的责任制度以实现社会公平和社会治理的美好理想有积极推动作用。就跟医生一样,既然是专业,就不可能坐等党政领导来规定每一件分内事情。社会工作者要在抗疫中和在今后担负起专业责任,必须建立起专业自信和专业领导力。要改变巨婴式的心态,不一味从上级话语中寻找自己位置,时而起伏,从一份又一份的文件中搜索有利于自己和自我肯定的字句,而忽略了社会大势早已赋予自己的专业使命,和发现及解决具体问题的责任。后经济国家新时代,专业使命与GPP的高度重合(参见文初所引),是中国社会工作者之大幸。有理由相信,社会发展的大方向之下,尤其在经历这次疫情冲击之后,社会将更加善待其守护者 — 社会工作专业;而社会工作者作用和待遇的真正改善,也有待社会工作专业组织在上述各方面的持续努力。

[作者简介]陈社英,男,湖南常德人,洛杉矶加州大学博士及MSW,纽约佩斯大学终身教授、前学术副校务长,清华大学两岸社会工作研究中心创始主任、社会治理与发展研究院社会健康管理研究中心学术委员会首任主席。研究方向:社会工作与社区服务,老年健康与福利,公共政策与社会经济发展。

作者:陈社英

编辑:尤希socialworkweekly.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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