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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盘游戏如何改善涉罪未成年人的亲子关系?

出品 | 社工客(ID:shegongke)   

 作者 | 王安 

  单位 | 金华市悦欣社会工作发展服务中心

一、涉罪未成年人观护帮教工作背景

社工通过近2年对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检察院100余名涉罪未成年人开展的观护帮教经历发现,未成年人犯罪的原因以亲子关系不良、同辈群体的负面影响为主。而未成年人能被同辈群体施加不良影响,归根结底也是因为与家长(监护人)关系冲突、紧张、疏离而导致其过于追求同伴的认同、接纳,一起发生夜不归宿、出入酒吧、网吧、斗殴、盗窃、高额消费等越轨行为,甚至发生故意伤害、抢劫、强奸等严重犯罪行为。
对于犯罪时年龄未满18周岁、犯罪情节比较轻微、认罪悔罪态度良好的青少年,检察院依据有关法律法规和政策,设置一定的观护帮教期限,给予其观护帮教和从轻处理的机会。
而在这个过程中,除了检察官、社工、心理咨询师是其中重要的支持外,涉罪未成年人的监护人能够对其发挥更加重要和长远的影响。
因此,改善涉罪未成年人与其家长的亲子关系,增进家长对子女的有效监护和管教成为矫正涉罪未成年人不良观念、心理和行为,预防其再次犯罪的最为关键的因素之一。

二、个案基本情况介绍

小楠(化名),男,17岁,初中毕业后便没有继续读书,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婺城区检察院转介给社工。
小楠母亲于五年前因病去世,自此小楠便跟着父亲、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共同生活,目前姐姐已出嫁。
小楠原本有一份在大学送外卖的工作,因疫情影响,学校没有开学,因此他一直在家。他的父亲、哥哥们也都在家。

三、个案问题与需求分析

通过社会调查和心理测评,社工发现小楠内向、自卑、不善沟通、做事冲动,尤其拒绝和父亲沟通,认为父亲管教态度差,在家里感觉不到温馨。
在家里的时候,四个人大部分时间都是拿着手机,就连吃饭的时候也是。家人之间缺乏沟通。
小楠面临的首要问题即是和父亲的关系问题,双方需增进亲子沟通,促进彼此接纳,改善亲子关系,从而促使小楠接受父亲的监护和管教,避免再次犯罪。

四、沙盘游戏辅导介绍

沙盘游戏是以荣格心理学原理为基础,由多拉·卡尔夫发展创立的心理治疗方法,其具备综合性的心理治疗体系,尤其是作为心理分析技术与艺术和表现性心理治疗方法相结合的主流发展,被广泛地运用在了心理咨询、心理评估、心理治疗、心理教育、人力资源开发和EAP,以及专业心理分析的诸多领域。
沙盘游戏强调营造一个安全、轻松、自由的空间和氛围,注重对服务对象的尊重、接纳、包容、不批判。服务对象制作沙盘的过程就是一个表达、宣泄的过程,具有自我疗愈功能。
社会工作作为一个助人的专业和职业,具有极强的包容性,强调实践。社工在学习了沙盘游戏辅导技术之后,便尝试将其运用于改善涉罪未成年人的亲子关系,主要通过青少年个人沙盘、家长个人沙盘和亲子沙盘等形式进行。

五、介入过程

1. 初步接触,建立专业关系
检察官将小楠转介给社工之后,社工先对其和家长进行了社会调查,开展了心理测评工作,对小楠各方面的情况有了初步的了解,随后将其正式纳入帮教系统。
根据小楠的特点和需求,社工为其制定了个性化的帮教方案,重点即是通过沙盘游戏辅导改善他和父亲的关系。
2. 首次制作个人沙盘,自我探索,宣泄情绪
社工首先邀请小楠进行了个人沙盘的制作。第一次制作沙盘时,社工感觉到他的内心非常空虚、孤独,偌大的沙盘他只利用了不到三分之一的空间(如图1)。他将此取名为“富豪的家”。

图1 小楠的首次个人沙盘

回顾分享的时候,小楠表示,中间那栋别墅是自己的家(其实是父亲的家),左边是父亲的公司,右边是父亲建的小学。未来父亲将是一个大富豪,因为他现在就很努力、拼命地工作,很少把时间花在家里,对他的关心很少,还经常吼他们。他现在最讨厌的地方就是家里,母亲去世后就没有了往日的温暖。
在整个回顾的过程中,社工都同理地陪伴着他,引导他表达自己的感受。虽然小楠的话语还是不多,社工问一句,他答一句,但通过这个过程,小楠梳理了自己对家、对父亲的看法,将不满的情绪进行了宣泄和释放。
3. 首次亲子沙盘,展现亲子默契
社工意识到,亲子共同参与沙盘游戏,更有利于改善亲子沟通、理解。为此,社工邀请小楠和父亲一起参与沙盘游戏,小楠欣然同意,第二次便和父亲一起来找社工。
这次沙盘制作,以父亲的主导为主,小楠在后期放弃了五轮,最终共同完成了“山水居家”(如图2)的沙盘作品。

图2 小楠与其父亲的首次亲子沙盘

在观察到小楠连续放弃了五轮之后,社工猜测难道是父亲的某个摆放沙具的动作让他反感了?所以他才以放弃来表示拒绝继续和父亲合作制作沙盘?在最后分享的时候,小楠坚持称自己是不知道摆放什么沙具才放弃的。回想起首次个人沙盘小楠利用的空间不足三分之一,社工评估他说得是真的。
此外,社工还观察到小楠和父亲是有一定的默契的,比如父亲造了个湖,小楠会在湖边种树;父亲放了辆警车,小楠会在车边配个警车;父亲摆了个望远镜,小楠会在望远镜后放个人(这个人代表父亲,在第一次沙盘中也曾出现过)。可见,一方面小楠很看重父亲,愿意配合父亲摆放沙具,另一方面,父子俩具有一定的默契,双方都觉得搭配挺合理的。
父子双方都表示在这次制作沙盘的过程中心情不错,挺开心的。更加值得一提的是,父亲在沙盘的右下角摆放了一个拿着锤子的年轻人。他说,这个就是小楠,他希望小楠以后会是个很有力量的人,能够自立、自强,让自己放心。小楠体会到父亲对自己的关爱、期望、鼓励和信任,眼神都变得坚定起来。
4. 小楠的转变,从自卑到自信
第一次亲子沙盘后,小楠的状态发生了明显的改变,内心变得丰富,更有自信和力量。图3就是亲子沙盘后一周,小楠制作的个人沙盘。

图3 小楠个人沙盘

在沙盘的中上方,小楠摆放了自己(亲子沙盘中父亲选的那个拿着锤子的年轻人)、自己的房子和车子。小楠对父亲的认同提高,接受了父亲对自己的期盼,父子亲密度有所提升。
5. 巩固服务成效,展望美好未来
为了评估服务效果,巩固已有成效,社工再次邀请小楠和其父亲来做亲子沙盘。这次沙盘制作以小楠为主导,父亲对小楠的鼓励和肯定增多,双方更有默契,互动中笑容明显增多,还会互相开玩笑。
这次沙盘作品——未来之城(图4),小楠描述的主要是自己成年后幸福、美好的生活,有恩爱的妻子、可爱的孩子、漂亮的房子和车子,住在优美的海边,每天接送孩子上下学。
社工观察到小楠的眼睛充满光亮,语气充满自信,而其父亲的眼神里则透露出期许、肯定、安心。

图4 亲子沙盘作品:未来之城

6. 获得不起诉决定,回归正常生活
小楠通过积极配合帮教,努力完成各项帮教任务,严格遵守各项规定,考察合格,顺利获得检察院不予起诉的决定。而随着疫情缓和、学校开学,小楠也恢复上班了。
他和父亲的关系得到明显改善,双方增进了沟通和互相理解。小楠个人则充满自信,下定决心认真工作,努力为了自己的未来奋斗。经过社工和小楠双方协商同意,顺利结案。

六、总结与反思

为了达成服务目标,社工可综合运用多种方式和技巧开展介入服务。社会工作专业是从助人实践中发展起来的,作为社工,就要勇于尝试、不断实践。在此个案中,虽然沙盘游戏辅导是一种心理治疗技术,但运用得当,却能更有效地达成目标,也可以为社工所用。
本个案的案主是涉罪未成年人,在服务过程中,社工仍需特别注意保持价值中立将案主个人与其涉事案件分开,做到接纳、尊重、平等、非批判。在沙盘制作过程中,社工尤其要秉持这一理念,营造好安全、放松的氛围。
根据服务对象的特征和需求,社工需灵活运用沙盘游戏辅导。本个案中,社工运用了案主个人沙盘和亲子沙盘两者形式,未来视情况还可尝试应用于小组、家庭中。
2019年底开始肆虐的新冠肺炎疫情,已席卷我国乃至世界,给全社会的方方面面带来了严重的负面影响。在此期间,家人之间相处时间大幅增多,家庭矛盾凸显,亲子关系问题同样如此。然而,从优势视角出发,这又给亲子双方增加沟通、改善关系、增进理解提供了更大的可能性。社工能做的还有很多!

编辑:周露娟socialworkweek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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